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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5)

2006年的第一天很冷,冬天只不过才刚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而童却已经走完了几乎一半的路程。所有人都能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速度有些出乎意料。当元旦假期过完,我们突然发现童像换了个人似的,我并不清楚童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转变。寝室里的上海同学,这三天都在家过,或者在外面找个地方玩耍,谁也没有看到美丽的焰火,谁也没看到长风公园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于淮海路的夜游,某人的病倒,某某人的慰问,更是来龙去脉难以知晓。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童摆脱了单身。


 


辉和我说,童如今不是一个人了,冬和我说,童曾经求他哪里可以买到美丽的烟火,大卫曾经帮助童设计了表白的场景。但是,我从来没听童自己说过一些什么,他每天总是特别兴奋,爱睡懒觉的他每天总赶在我们之前起床,洗漱完毕,然后拿起书包,只是他要到三舍楼下等他的“麦迪尔”;他总不知道和谁一起去吃晚饭,或许是他的“麦达令”; 我们习惯了他每个晚上的消失,他准是和“麦乐芙”一起夜游师大校园。童恋爱了,totally fall in love,鉴定完毕。


 


她是谁?不用回答了,不是她又是谁?


 


我看到寝室厅里一堆柴火似的安全烟火,那是小时候过年最安全玩得最多的烟火,只要一点燃,像香火一样的烟火会剧烈燃烧,迸发灿烂的火花,突然想起来,港台偶像剧里也少不了这样的桥段。美好的爱情也许可以用绚烂之际的烟花来形容,但往往灯火阑珊中,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怎样把烟火变成长明灯,每个人都要好好想想,需要百分白的慎重。童是无暇去想这些有用无用的东西,他享受和爱人的此时此刻,他甚至不需要天长地久。他不想让此刻美好的感情被繁重的思考,无聊的疑问所打扰,这一点,我深以为就是他和琴结局的根本原因。


 


没有思考的爱情和没有思考的人生一样,结局如果不是死亡,那么本身已然死亡。


 


也许,童应该和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在一起,终不会在沉默中失去方向,不过谁也不知道结局是怎样,谁知道呢?或许更多人喜欢浑浑噩噩中度过,跟着感觉走,不要让片刻理智和意识干扰眼前良好的感觉。然而别忘了,默契并不是两个人牵着手走就会有的,并不是吃同一餐饭,享受同一片空气,就会有的。


 


有一种东西叫做时间,有一种东西叫做默契,有了前者才有了后者,有了后者前者的价值就更加体现出来。这是矛盾,这是统一体。童总以为天造地设的一对,上帝必然赐福与之,必然天生具备,必然牢不可破;可是,他难道不去想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神仙眷侣也要劳燕分飞,那么多曾经柔情蜜意,缱绻缠绵的故事到了最后却是血淋淋的一刀两断?没有时间的考验,默契不会真正产生,默契永远在感情之后,至少我不相信原生态的同感会走多远。


 


这难道就证明了我为什么单身,没有舍得一身剐的勇气和魄力,没有相信一个人会和你走下去的自信力。至少童是这么认为的了,他对于我的理论不置可否,但是显然已经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童每天都要唱一首歌,这首歌大家都听过,当年关牧村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旋律很动听,歌词也很振奋,到了二十年后的今天,当我们再次“相会”,仍然深深地感受到这首歌的力量。有趣的是,童把歌词改了一改,每天早上总是伴随着这阵歌声,童轻快地走出房门,听到“砰”的一声之后,随后歌声在走廊尽头慢慢消失。童改的歌词我不记得了,只依稀想起来在最后一句“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八十年的新一辈。”被他改成“属于我,属于我,这些全都属于我……”听了他改的词,我有些郁闷,那个时候恰巧是我自己最低落的时候,人生的最低谷,仿佛受到某种程度的慰藉,却后来证明是莫大的失误,也许当时我没有觉醒,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觉醒,也不愿意觉醒。童倒是反过来劝我,别太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事情,根本是自己一厢情愿,只是他从天堂看地狱,我们在演情景剧;我从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很多事情,过后你会很明白。痛苦是因为执著于错误的东西和人。


 


童始终不承认琴是一个错误,琴始终不是一个错误。


 


童总爱说琴艺术细胞丰富,不仅爱跳舞,会唱歌,据说文墨丹青也毫不逊色。我总是说琴气质特好,特有想法,是一个灵类,当然也是另类。她爱看书,总会和童说起来读书的事情,只是我并不确定他们究竟谈过什么,童的嘴永远对他自己的秘密很严实。


 


有一天,童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食物,看上去都很诱人,如今唯一记得的是所谓“胡子爸爸”。我看着也想尝尝,但是童显然并不想分享爱人所赠的美食,言语之中,“你琴‘阿姨’”之类的话也多了起来,有女人照顾的男人真让人羡慕,童的生活质量大有改观,生活作息也很有规律,只是,我心里不知道是酸葡萄心理还是童的行为确有令人不爽之处,总是不停地犯嘀咕。过了一阵子,童开始向我打听可颂坊了。


 


可颂坊是个面包房,它的名字就是法莫道不消魂国羊角面包的意思,而可颂坊的当家品牌就是这种香味芬芳的面包。按说可颂坊在上海也不算最好的面包,除了羊角面包比较出色,面包味道很好闻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童却很喜欢,这种喜欢的程度在他不停问我哪里有可颂坊店的事情上就有反映。


 


那天,我刚回家,童发来消息问我知道学校附近有没有可颂坊,我上网去查,只有天山路附近有两家,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69路沿线有没有?我还去查了69路的走向,与可颂坊店的位置比对了一下。很遗憾地告诉他没有这么方便的。他突然又问你家附近有没有,有确实是有,只是现在太晚了,明天要起早,怎么买呢。他只是告诉我,我明天就要。如果这个面包能让你吃下去对我态度好一些,再贵我也会给你买的!可是,偏偏世界上有可颂坊,却没有让童对我态度好转的面包。


 


所幸,我在到学校的途中找到了一家可颂坊店,说实在,还真有点贵。只是,惊讶的事情在于,我发现童看到面包之后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望眼欲穿的神情,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告诉自己,对于好奇心是要百分百忍耐的,总会有给你看穿的一刻。


 


童还想亲自去买,只是听说我的那家如何如何不便利之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不知道有谁跟他提起曹杨商场那里有一家,于是一个期待的身影跨上借来的自行车奔向那家可颂坊。我只是看到回来的童,在夕阳的掩映下,童的脸色特别红润,带着十二万分的喜色,车头篮里放着一些东西,不用说是面包,是一种芳香扑鼻的面包。童从来没说他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想吃可颂坊,据说是因为他在北方的时候,曾经对可颂坊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这个理由显然不可信,至于理由么,为什么过去两年,我们始终没有发现童的这种喜好呢?这是个谜,我们都猜是因为琴很喜欢,我们甚至描绘过一幅场景,琴给童吃过可颂坊面包,却不告诉他哪里有卖,童为了追求这种美好的滋味,开始了全城大搜索,费了很多劲儿才如愿以偿。当然,这一假设始终未有获得承认,童的记性不算太好,也不愿意说,究竟怎么回事恐怕只能尘封了。但是,很多人都说,爱情的食物,是最美味的食物。童果然是个有情人。


 


他们一起去逛街的时候,我们上海同学都已经回家,所以几乎就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听说童曾经和琴两个人从外滩走到华师大,走过淮海路,殊为浪漫,那一夜一定很冷,那一夜也一定很温暖。多年后,和童还有很多人一起重走这条路,作为我们滚蛋撤离的最后一次行动,童对淮海路上的一草一木唏嘘不已,这家店里曾经买过东西,这棵树曾经靠过,这个路口曾经我们拥抱过,可是……回到当时,童绝对不会想到后来的事情。


 


琴身子弱,这么一折腾,很快就病了,我们看到童忙碌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大西瓜,又不知道哪里弄来一把刀,他耐心地把瓜瓤切成小块,放在饭盒里,我们都很眼馋。但是童对于我们贪吃的眼神熟视无睹,我们只能干咽着口水,看着饭盒送到了某个人的手里再转交给某个人,据说这是给琴的,现在想想,一盒西瓜却载着几多情愫,只是已经惘然了。


 


不久,便要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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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4)

绚丽的梦,美好的幻想,绝佳的词藻都不足以修饰一段深刻似海的爱情,爱情之所以让人欲罢不能,并不是因为和一个多么出色优秀的人生活在一起,因为优秀回过时,出色也会变成逊色,而是因为这样一个人可以和你共同演奏完美的生活和弦,让你领略不曾体会的生活的魅力。对于童来说,这也许是这辈子最深刻的记忆,灵魂最深处最稳定的记忆,琴也许不是他遇到最优秀的女孩,但是她绝对能拨动他内心的旋律,让他看到灰色天空后星光熠熠的宇宙。也许,感情开始的时候,也是分开的那刻到来的倒数,对于许多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而言,死亡也许是必然的归宿,要么是人们的老去,要么是感情的老去,但是总也有辉煌灿烂的曾经。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守恒,大不了回头说,“我忘了有些事情需要细水长流”,可是,细水长流的同时,却失去了冲昏头脑的年少轻狂,失去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慨。但有一点更为重要,让感情比生命衰老得更慢些。


用一句有名的话,生活给你一些不给一些,生活给了童轰轰烈烈的感情生活,却没有给他天长地久的承诺,有些不公平,但是对于任何人,有时失去就是得到;得到也就是失去,真正一无所有和富有的人,真的很少,我们这样的凡人怎么能奢求?而一无所有的境界,又不是那么容易达到。可偏偏浪漫的人,不信这个邪,他们认为世界会变得很美好,或者一直都那么美好,童就是这样的人,他知道生活的残酷性,但是他相信世界会给他一个好的答案。他以为童话只不过稍微神化了一下现实中的奇迹。不过,我一直觉得长大其实就是开始怀疑一些东西,说是成熟,也是丧失了幻想乐趣的一种悲哀。


关于好的答案,我暂时可以理解为每天都有温馨的消息。不说是甜蜜,那是因为琴对于他而言,尚未达到那种Boiling的感觉。童喜欢把感情比作烧水,他总是说点火煽火什么的,但是真的点起火来,童的这壶水却在还没有达到沸点的时候,却已经把笛音吹响。大家用过笛音壶一定对那种凄厉的开水声记忆犹新。我还记得他兴奋地给我举这个例子,他说琴其实是个话题特别多的人,十分有趣,偶尔还能开个玩笑,彼此哈哈大笑。在我眼里,当他们还只是以同学,朋友,甚至兄妹相待的时候,琴闷在心中多时的才气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于是乎,正当童慢慢进展他的计划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对方的追进的速度简直就是惊人,他们贴得越来越近。


这种感情,往往到了最后——只要他们能到最后,完全忘记了是谁先追了谁。童一定说,那时琴的健谈吸引了我,把我这个话窭给说懵了,觉得我和她在一起一定有一辈子的笑话听;琴一定说,那时是他的主动热情让我敞开了心扉,我觉得他是我适当的依靠。当然,这个命题现在已经毫无意义,倒不是因为两人已经达成了什么妥协,而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很难说清楚。作为旁观者,对于这件事之后的走向也感到分外的纳闷。


每天,童还是像往常一样看着书,听着Mp3里的音乐,或者京剧,评书,相声之类的东西;这些天更多的事情是拿着手机给心爱的人发消息,虽然在我看来对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哥哥,但是他乐此不疲。我一直试图告诉童,一切只不过是他的构想,所以不会走得太远,更保不准会出问题,享受的同时也要清醒,保持沟通和交流不能总靠默契,但是童在那样的情况下是不会听进去了的。我也只能作无奈状。每天,总会听到一阵非常难听的铃声响过,童轻轻咳嗽一声,打开消息,要么是又一声的咳嗽,要么是一阵会心的笑声,随后,就是飞快的按键。不过他们并不打电话,也许他们的感觉正是通过文字传递的。之后,又一阵难听的铃声响过……


冬天的脚步竟然和童感情进步的脚步一样快。很快要到十二月底了,也就意味着寝室里又有一次很大的聚会了,童,冰和冬三个魔羯座人共同过生日。后来,经过证实,这次聚会15个人,这规模不算最大,但确实也十分夸张了。学妹花花带着他新的朋友,不过此人后来迅速消失,再次证明童与花花的距离实在很是明智,很多人都“拖家带口”,辉带着自己的月,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不过看到,冰牵着春,我们还是很难消化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事实,故而暂时与他们的交谈尚还尴尬。冬与05届的学妹敏的暧昧,乍一看都觉得他们似乎有戏,其实以冬的个性,绝对不会和敏这样的姑娘在一起太久,都说叽叽喳喳的人往往是缺乏耐心的人,想想那种叫做鸟的动物,不是在这个枝头待久了就到另一个枝头,而它们的记忆力似乎不足以支撑它们回到这个枝头上来——他们觉得这个枝头还是冬是树枝,却并不是一个鸟笼,他只是一个姜太公,只是他放走了这辈子不该放走的一条大鱼,这次疏忽也就注定了他现在的单身,好在他和女生关系不坏,都很喜欢他的仔细和耐心。


我们不是很意外琴的出现,更不意外她和童在一起,只是当我们第一次亲眼看到我们听童反复讲述的琴的时候,我们还是震了一下。


有必要回述一下,当我们看到琴的照片的时候还是小小失望了一下。琴的眼睛不算太大,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总觉得很有气质,但是和校花级的美女相比,还是没法做比的。金对于琴的评论毫不留情,童不是很开心,放照例不会作很多评论,所以基本上琴未获得寝室的好评。


说来也真是逊,那天只有金,放还有我三个人是单身去的,金本来就是以标准高著称,很多人只是他看不上,放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孩子,而我则是在感情上失败的傻子,看着冬天大家各自都有依靠,我心里不是滋味。我甚至没有和他们乘一辆车,而是独自上了一辆比较空的车。地点是田林的某个自助餐厅,名字不错,叫做顶呱呱,可是我的心情却是糟透了,我记得那天是1231日,这一天正是童的生日。辉等人后来确定了我在后一辆车,都已经放心,但是餐厅还是让我们等了很久。


那天吃了什么,我全然不记得,只觉得那天把什么什么情绪化做食欲了,很多土豆食品,很多肉制品,反正一切都是无限,只有时间有限。最重要的是,我亲眼看到了琴,而不是照片上模糊的印痕。琴很瘦,比照片上瘦许多,后来想想和这个人的全部交情,只是和她碰过一杯子,第一次看到童幸福地和一个人站在一起,心里还是一颤,但是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比起去年看见冬和晨在一起要好多了,毕竟不是那种被人活剥皮的生生的痛楚。说实话,那时候对琴的印象不坏,说了一些祝福的话,不过一定会让他们面红耳赤一番的,那天没喝酒,也无酒可喝。


我只是庆幸,2005年终于过去了、在漕宝路找了半天车子,结果还是打了车回家,写了这一年的回顾,总觉得和2004年一样,不堪回首。不知道是不是情景再现又一次听了新年的倒计时,年度音乐排行榜,没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发现夜曲成了年度最佳,想想Jay的名声,也应该有这种成就吧,对于我来说,这是首夜曲,对于童来说,这是《完美的一天》吧。


 


What world needs now is love, sweet love.请静候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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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3)

没有人会认为等待是一种幸福的过程,但是为什么千百年来,人们总是在等待中消耗了大半的生命和无限的美好晨曦和落日,对于等待无限地歌颂和忏悔,在等待中爆发,在等待中毁灭。幸福的煎熬,往往煎熬在前,幸福在后;但是,煎熬过后什么也没有也是正常的,只是对那些善于梦想的人来说有那么一点不公平,对于童而言,两周的等待也许对于之前的他来说,很容易打发,只消去书局和满口粗话的老板侃侃中华书局的种种恶状,扛回冯友兰的全套著作,或者将十九世纪文学主流收入囊中,要么是晚上去后门买三块钱香酥鸡,拿四块钱的鸡肉卷,花五块钱去姐妹点个椒盐排条,点一瓶芬达饮料,酒足饭饱,回寝食隐身上上MSN,看看博客上的新留言。在床上发发呆,和我说说班上的女生,虽然我经常说他不愿意听的话,但是这个时候,往往彼此都已经临近熟睡的状态,白天起来也不会重新提起。


但是,如今,书局的老板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满脸读书人样子的童,他巴巴地望了一个星期,童没有来,倒不是对生意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这个读书人的眼光以及气度与那些中文系佝偻着背,满口建安风骨魏晋风度却无甚风骨更无风度的所谓读书人很不一样,老板喜欢爽气却不是傻气,喜欢精到却不是精明,其实卖书卖多了也是半个读书人,也算个圈内人士,眼光和一般的商人是不同的。但是,童长久的隐没让他觉得人心却也是会变化的,人一旦不喜欢书,自然是因为别的东西吸引了他,是什么呢?长久以来,童跟前深沉或肤浅的女子来来往往,不在少数,但几乎没有人能让他把眼神从书上转移出来,或者一场酣醉就能洗刷过去,重新热爱这些书。渐渐,书成了童最好的伴侣,书越来越多,但是中意的萌动却越来越少。

童去哪里了呢?他一直都在,一直都不在。

童想起两三个月前去南京的旅行,看见大卫和女友如胶似漆,肉麻到头皮的种种行为,他不能说完全反感,但是已经隐隐的有那么些不快,甚至觉得有些羡慕,只可惜剩下的两位女伴,一位花枝招展的学妹实在与自己没有多少交集;另一位外系的女生,爽快大方,却难以让自己心动,于是成了若即若离的朋友。倒是南京这座他每次坐火车必经的城市给他留下了无数好感,他用相机拍下了金陵城的层层面面。没想到,突然在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遇上了来自这座城市的琴。

不能相信,童这段时间是多么的沉浸,他拼命去搜罗南京的一切,过去的,现在的,正在发生的,悄悄的,南京地图慢慢爬上墙头。正在排练的相声里,许多地名都改成了南京的地名,栖霞山,清凉寺,中华门......辉是个十分好讲话的人,也被迫记忆了许多关于南京的一切。也许人们在十分投入的时候是忘我的,从没有看到他那么激动,那么认真,那么执著,平时也并非完全对立,只是你会发觉童的眼睛从来没有那么闪亮过,像个看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那种专注的神情。总之,我能读到一些什么,但是实在很难理解之后发生的一切。

他又想到了那个花枝招展的学妹,暂且称之为“花花”,童不知道为什么很早就认下了这个学妹。花花也乐意叫她师父,他并不清楚琴和花花之间的某种联系。当他了解这一切之后的狂喜是难以形容的,甚至比大卫夫妇的面授机宜更为受用。花花俨然成了他救星一样的人物,最关键的是她能来往琴的身边,至为重要的是,这次群舞也是花花领舞,组织的,童暗自庆幸,暗自期许。等着等着,晚会就不远了。他还报了个很拉风的朗诵节目,陆游的钗头凤和唐婉的应合版的钗头凤。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煞风景,也许只是我个人的迷信,童是不是太不谨慎了,还是想去展示自己的金嗓子和内秀,我不是很确定,只是才气是挡不住的东西。

朗诵的幻灯片做的很应景,效果极佳,每一个字的出现和人声都十分吻合,简单和质朴,黑白分明。音乐方面,那年正好放了徐静蕾的处半夜凉初透女导演作品《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主题曲琵琶语很是有味道,凄厉中绮丽的婉转,悠扬中忧样的低诉让曲子很耐听,允许它在耳边徐徐回转,不舍得片刻的停顿和低沉——只是对于一份萌动中的感情太沉重,太灰暗。我没有提出,是因为真的会被某种美感所吸引,也不愿去打断童美好的现实,或者说梦。

演出很成功,对于舞蹈来说,中性化韩风的舞蹈对于琴来说驾轻就熟,一则是婀娜的身姿很容易胜任,二则是良好的悟性和灵性。大卫的女友担任了晚会的“摄影工作”,只是童的相机对于动感的把握不足造成那个晚上动态的照片都有一层鬼魅般的晃影。
相声的成功让人很振奋,栖霞山那么顺流就说出来,台下的琴也听得真切,却未必对这个字眼太多感冒,只是觉得这个人很逗,她起先没有注意到他,更没想到这是个阴谋。台下的我,暗暗祝福他好运,抱得美人归,内心却也酸酸的,却发觉很久没有动心的感觉,没有那种勇敢为爱痴狂的境界。朗诵的成功出人意料,人声,音乐,字幕三者完美组合,男女搭档的朗诵节目很煽情,最后还配了段舞蹈,花花为师父度身定做了一套很眩目的孔雀舞一般的舞蹈,有些前卫,有些晦涩,这回的亮相十分的充分。

照相机是最忠实的朋友。

童至今难以忘记这位已经离他而去的“好友”,打开电脑,许多照片都是这只不翼而飞的相机拍摄的,包括在后台和琴以很偶然的借口拍的合影,以及许多充作烟雾弹的合影,只不过是让这次合影显得自然,于是童不知道和多少人合了影,不知道被多少人当作了人生轨迹中的一个背景,但是为了这张合影,他的微笑没有暂停没有消失,他默默看着琴准备上台再下来,默默看着琴的疲惫和倦怠。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开始这样一段感情,近乎于素不相识,毫无了解,只是电光火石的感动和欣慰,值得吗?

在演出中,他是忘我的;在台下,他无法逃避这个问题。
甚至觉得演出都是为他来的——虽然是大卫的一再恳请之下的产物。
他不想被这些问题缠绕,他知道寝室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他的想法,
他感觉退缩必然是自己不愿意的,可是如何前进呢,
琴看上去有些腼腆,更有些害羞,话不多,而且和男生的话更少。
怎么办呢?

转眼,晚会结束了,所有演员汇集到舞台上合影,童和琴之间的距离小到,他俩之间已经没有别人,只不过童在更后面一排,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这是童和琴第一次如此自然地站在一起,当然那次合影实在太多疑点,童的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算不得自然。

晚会后,花花,大卫夫妇约了童和辉,更约了琴一起吃错过的那顿晚饭。这次,琴自己都有些隐约觉得这是个温柔的圈套,人们总喜欢为了花好月圆而挖空心思,谁想,你情我愿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式,童已经给琴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她突然很健谈,这让童有些始料未及,更有些受宠若惊,从来以为质朴的美已经难以寻找,可是冰雪聪明竟然也在这个他二十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高尚女人身上找到了。

与其他俗套的故事一样,他们有了彼此的手机号码,QQ号码等等等等。他们也开始了短信的发送,虽然谈不上浪漫,但是对于童来说,这是实质性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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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2)

   “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我已经习惯了童这样定义式的反问句,我默不作声,因为这样就能把它变成设问句,否则我说了一堆定义,就会完全被否定,既然童之后会慢慢阐述他的观点,他怎么样都会说他的观点,那么何必要去大费周章冒充自己什么都懂,自讨没趣不是很没意思吗,我就听他说起来。
    可是,一旦到他的阐述时间,他却不如和人辩论时那么滔滔不绝,他总会说,你知道那个笑话吗?你知道那个故事吗?很茫然,不知道他在兜什么圈子,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你一看见,就知道这是我想要的”云云。嗨,这算什么定义啊,所庆幸的是,这回没有什么故事,没有什么笑话,他也知道,一见钟情对我而言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总爱说晨是我的女友,其实压根儿不算,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只是在感情的边缘上走了一遭又逃了回来,随后就天各一方的生活,不过因为我实在无法定义我们之间不堪回首的故事,我暂且认定他是我的一个女友,虽然出了门,根本不算,法律也不承认。面对这个感情经历惨淡的我,童失望了,他想做一个感情战场的冲锋队员,却遇上个只会写兵书的军师,自然会弃我不用。
    果然,童一下子和我的话题就少了,他这个充满热情的实践家,断然无法接受理论家的指点。
    那年冬天,学校开办了中外学生联谊会,学生会文艺部长是我们共同的室友,他缠着童和辉一起表演相声节目,竟然真的开始排练,并且动了真格。巧合的是,琴鬼使神差地被寝室隔壁新选上的文艺委员拉去群舞节目。那天是学生会审核节目,要把冗长,无趣,破坏和谐社会以及含沙射影的节目去掉,舞蹈类自然不能造反,但是语言类节目就需要费脑子审核,生怕会有不良影响。
    童出身于曲艺文化浓郁的一座北方城市,到了上海这个光怪陆离的都市,特别是到了E大这个文化沙漠,俨然成了同学们众星拱月的对象,他也没料到,自己随便挑选的相声节目竟然能让台下人如此痴迷,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他也听流行音乐,他却无法忍受别人对相声竟然这样的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好奇。
    那一年,郭德钢还没有红;那年冬天之后,郭德钢红遍大江南北。
    说完相声,评委们很是满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高质量的节目,终于有一个没有外国人说相声的节目了。童自己不是很满意,数来宝的时候打了个隔愣,为什么呢?在他要下场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原因,那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娇小的身影,突然把目光投向他这里,童下意识地去躲着目光,但是余光依然瞥到她俊秀的脸。
    不是一见钟情,简直就是惊为天人。因为,说不上看的真切,也谈不把握上什么特征,但是一眼望去就仿佛钦定终身,墙头马上。霎那间,童内心的世界五海翻腾,彻底 ** 了他之前对于异性的种种看法。很奇怪,缘分这东西,到来的时候,感觉什么也挡不住。
    辉后来和我说,从来没见过童这么激动。
    童到现在,依然对电光火石之间的那件事语无伦次。
    所以我断定,这是一段天定的姻缘,但只是一种臆断。
    等童恢复正常之后,他第一个问题不出意料,“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学校里传个人名真的很快,发出英雄帖,自然有人来领,很快他知道这个他认定的女孩叫琴。哪里人?这种不太容易传播但是很容易查出来的问题很快也有了答案:金陵人士。童心神一振,好地方呀。她有没有男朋友?女孩们羞涩地摇摇头,我们帮你去问——应该没有吧。童满意地点点头,好样的,琴,你等着我。
    很快,审核组来通知舞蹈节目和相声节目都没有问题可以入选,童和蒙在鼓里的琴共同静候着12月初的演出。
    对童来说,突然日子变得很艰难,因为等待。
   
    但,我很喜欢这句话:
    这个时候,残余的理智的缠绕是为了释放时加倍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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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1)

故事只是故事,故事只有“我”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亲爱的读者们,你们相信么?

    那个冬天,和女友晨分分合合了一年,终于尘埃落定——结局是大家都无法面对的沉默,在缘分计算器上,我和晨的分数是不及格。我想如果我会抽烟,那么那天晚上我可以抽三四包,你不能说女人不懂事——作为男人,永远不能这么说;你也不能摸着良心说,我自己错了,对,我没有错;你更不能埋怨老天,因为他确实给了你一个不错的女孩,只是他忘记给你们设定足够的缘分。
    童的爱情,差不多在我失恋后开始,这一点始终让我耿耿于怀,但是,作为旁观者,我竟然完整地记录下童这段刻骨铭心却也短暂如飞雪一般的爱情。我总记得在日记最后,重重地写,隔壁床那个家伙今天如何如何,我很奇怪,为什么,人们总是清晰记得别人的事情,而对自己的事情茫然无知,就像我,至今仍对晨的往事没有一个答案。
    童这家伙不好色,但是好女人,也许这点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交往的女人很多,很特别,但大多数不会进入情爱角色,更没有到那种关系的。他的女人的特点就是特别有内涵,同时,又显得特别有气质,当然大多数人可以谈得上美。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条鱼入了活水特别活泛;他和女人谈心的时候,特别能深入的分析和浅出的概括。而和男人在一起,只能说说荤段子,当然还要除了我,因为我讲不来荤段子,只能和他聊那些他和女人们聊的话题,所以和我在一起卧谈的时候,他的话总是越说越少,因为我没有女人那种靠直觉和敏感取得的让他觉得聪明的特质,我们总是相谈甚欢,然后越说越少,但是也维持了很久。
    正因为童见的女人多,所以对于女人心他很是懂得,他单身不是因为没有女人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是他始终找不到智慧和美貌的完美结合,找不到他理想中既可以生孩子,也可以生炉子,更可以生乐子的那种完美女人——依我看,从骨子里童把自己已经当成那种无所不能的完美男人——自然也要寻找完美的同类。事实上,除了他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以及记性不佳之外,他已经足够完美。他不缺女人,可是他不随便,甚至有些固执。

老天说:对于固执的人来说,莫过于更固执才可以瓦解他们顽冥不化的死硬的灵魂。
   
    上帝的工作效率真不含糊,转眼就为他找到了这样一位谦逊却高傲的公主,而且在他面前晃了一年多,才呈现在他面前。有时候,主的力量是那样强大,他的意志足以让你瞠目结舌。这个词同样适用于第一眼看到琴的童。琴乍看上去有些普通,这就是为什么童的眼前始终出现却不被注意到这么一个内蕴丰富的女人;但是,她确实十分迷人,当你仔细去看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定格,这就是那年冬天穿着长袍戏服的童的内心感受,那天回来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激动,甚至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郁闷的火,这一切太奇怪,这就是缘分吗?
   
    去相信它,总会有这样一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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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是个大问题

喝水一直是寝室同人的一个头疼问题。

一开始买碧纯的一升装大瓶,可是零三年巨热的初秋,让我们不得不选择买水,租饮水机。
买水票,和送水师傅打招呼,突然成了家常便饭。
寝室里也渐渐有人用大水杯接水喝,咕咚咕咚半天的过去,
也有犯愁奶粉为什么冲不开,咖啡为什么结块。

后来,哪天谁泡电话粥的时候,发现饮水机周围一潭水,
无奈无奈,这时候有人想quit,但是不足以成势力。

后来饮水的品种换了以后,水质并没改善。
水票也不用买,直接付钱,
由于需求量很大,我们经常断水,
要到周围寝室接济,别人也常来接济我们

那时候,洗澡前经过楼厅的时候打电话叫水,
或者我们正好看到送水工。

终于看到喝一桶水漏半桶的无奈,
我们集体炒了它。
于是,寝室分为三种人
买水喝,喝学校的热水,不知道喝什么水什么都喝,

学校里也造了热水器,
但是我用热水主要是洗脚,
那个水喝不进...

从买水森活一加仑开始,
我买过获特曼 沙漠王子 延中 农夫山泉
还是喜欢最贵的农夫山泉。

大四了,在学校里越来越少,
一加仑改成了一点五升的大瓶,
买了快一箱了吧。

喝水还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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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最后一场

大一的时候代表“系队”迎战中文系,结果我们竟然赢了。
一个有十三个男生,而且只有两三个人会打且想打的人,
结果派上了那时候大二的黑白双煞。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我什么位置都不是,但是传球,篮板,得分,似乎都和我有关,
有意义的是,我开场篮下得了我们队的最开始两分......
记住这些就足够了。
主教练是大四的一个胖子,这个人老要和我们一起玩,
蛮有趣的一个人,觉得自己就是奥尼尔,整天穿着湖人球衣显摆,其实打得可以说不错,
但是没他吹的那么好。

下半场,我们领先很多,我体力不支,
后来也下场休息了,从此再也没上场过。

后来也就没打过正式比赛了。系队后来赢了一场,就和我无关了,后来在六强里被淘汰,无缘循环赛,也算是前无古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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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那段如梭光阴

今天宣布重新开启这个blog,四个月后,终于开启,
作为不定期回忆过去用。

今天用一两句话作开头,
希望能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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